刑事庭審實質化研究.pdf

1、刑事庭審實質化是針對我國實踐中的庭審形式化現(xiàn)象提出的理論命題和改革目標。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其主要目標之一是“保證庭審在查明事實、認定證據(jù)、保護訴權、公正裁判中發(fā)揮決定性作用”，即實現(xiàn)庭審的實質化。庭審實質化作為當前刑事司法改革的熱點，其中很多問題值得深入研究。故此，本文立足于我國刑事庭審實踐的現(xiàn)狀，對庭審實質化進行話語解構，分析庭審非實質化現(xiàn)象和改

2、革面臨的問題，探索我國庭審實質化改革的可能進路。全文除引言外，共分五章，約21萬字。
　　第一章研究刑事庭審實質化的基礎理論。主要包括三方面內容：一是對庭審實質化及相關術語的內涵進行解讀。從字面含義看，可以將庭審實質化理解為庭審能夠在展開的過程中有效發(fā)揮其功能；從內在要求看，庭審實質化理論與現(xiàn)代刑事訴訟制度理論相契合，以公正審判為核心價值追求，以程序運行的有效性為主要目標。庭審實質化與以審判為中心聯(lián)系緊密，庭審實質化是以審判為中心

3、的主要內容，兩者屬于從屬關系；從我國當前的改革重心來看，兩者的目標基本一致；從以審判為中心和庭審實質化的相互促進來看，兩者具有明顯的正相關關系，主要以庭審實質化的建設推動以審判為中心的發(fā)展為主。二是對庭審實質化的多維度闡釋?！八膫€在法庭”是根據(jù)庭審實質化的內在要求作出的最直觀表述，在不同語境下可以對這一術語展開多維度的闡釋。作為一種理應追求的訴訟狀態(tài)，庭審實質化除了指向理論上的理想模式外，實踐中還存在不同程度和標準的區(qū)別；作為衡量制度構

4、成的標準，庭審實質化對庭審制度體系提出一系列要求，并引導其完善；作為指引性的訴訟理念，庭審實質化突出強調庭審的獨立價值，成為推動改革和實務持續(xù)向前發(fā)展的動力源泉。三是對庭審實質化正當性的分析。查證案件事實和保障辯方權利這兩項主要功能是庭審實質化的動力根源，在此基礎上還可以達到增強司法權威的效果。
　　第二章研究我國庭審實質化改革的變遷進路。審視庭審實質化改革的變遷進路，可以發(fā)現(xiàn)歷次改革的局限和未竟課題。目前為止，可以將我國庭審實質

5、化改革分為三個發(fā)展階段。第一階段是以1996年《刑事訴訟法》修改為契機的控辯式庭審方式改革，試圖通過發(fā)揮控辯雙方在庭審中的作用實現(xiàn)庭審實質化。控辯式庭審方式改革減少了“先定后審”的現(xiàn)象，使庭審結構趨于合理，但沒有改變控辯難以平等對抗、法庭難以言詞審理、裁判難以源自庭審的常態(tài)。造成此次庭審實質化改革步履維艱的深層原因有：庭審方式變革的立法推動主義和大量配套制度的缺位，導致實踐中庭審的對抗局面難以自發(fā)形成，也無法得到制度的保障；以打擊犯罪為

6、核心的價值追求和和忽視權利保障的改革邏輯，導致轉型后的法庭審理仍然是治罪的一道工序。第二階段是從2010年“兩個證據(jù)規(guī)定”的出臺到2012年《刑事訴訟法》再修改而形成的訴訟法制的進一步完善。證據(jù)法基本原則、非法證據(jù)排除規(guī)則、庭前會議制度的確立，以及證人、鑒定出庭制度、辯護制度、簡易程序的改革，對于庭審實質化有比較明顯的促進作用。修法后存在的阻礙庭審實質化的主要問題有：庭前會議效果不彰并存在實體審的風險；證人、鑒定人不出庭的情況沒有明顯好

7、轉；案卷筆錄的問題沒有得到重視；法庭證據(jù)調查程序不夠合理和充實。第三階段是正在進行的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旨在通過確立審判的決定性地位和庭審實質化的改革重心來推進庭審實質化。庭審實質化的話語地位得到明顯提升，迎來了發(fā)展的最佳時期，但維系公檢法三機關的傳統(tǒng)關系和強調懲罰犯罪的價值追求可能會對庭審實質化改革有所限制。正在進行的庭審實質化的地方性試點改革在檢驗技術和制度的操作性、形成指導性規(guī)則、積累可推廣的改革經(jīng)驗等方面取得成效。但試點

8、改革的方法本身存在一定局限性；試點效果不能代表刑事審判的普遍情況，也很難在短期內成為常態(tài)；試點案件仍然潛藏著庭審形式化的風險。
　　第三章研究我國刑事庭審非實質化的現(xiàn)實樣態(tài)?？疾煳覈鴮嵺`中庭審非實質化的現(xiàn)實樣態(tài)，可以充分了解我國實踐中庭審實質化的虛無現(xiàn)象和需要重點解決的問題。在已有實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通過對個案庭審過程和判決內容進行分析和解讀，可以展現(xiàn)實踐中庭審過程和法庭裁判非實質化的典型樣態(tài)，進而結合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和訪談分析庭審形式

9、化的成因。首先，庭審過程非實質化的現(xiàn)實樣態(tài)可以總結為：對案件事實的調查不充分，即定案的主要證據(jù)沒有經(jīng)過充分的質證和辯論。主要表現(xiàn)在三個方面：控方過度批量舉證，法庭調查的爭點不突出；舉證、質證方式過于僵化，對事實爭點的質辯不充分；關鍵證人不出庭，無法展開實質性的人證調查。導致我國庭審過程非實質化的主要原因有：法庭調查以案卷筆錄為主要對象；控辯雙方力量不均衡；辯方質證權得不到有效保障；通過庭審解決問題的理念欠缺；庭審證據(jù)調查缺乏技術和制度的

10、支持；案多人少壓力下的效率追求。其次，法庭裁判實質化必須以庭審過程實質化為基礎，如果庭審過程形式化，裁判就不可能以法庭審理的內容為根據(jù)，裁判就失去了正當性基礎。除此之外，法庭裁判非實質化還表現(xiàn)在兩個方面：從審判主體行使裁判權的情況來看，法庭裁判形式化表現(xiàn)為審理者未實質性行使裁判權；從法庭審理與裁判結論的關聯(lián)性來看，庭審未對裁判結論的形成發(fā)揮實質性的影響。導致我國法庭裁判形式化的主要原因有：裁判決策的行政化；庭審與裁判聯(lián)結被阻斷；對證據(jù)相

11、互印證的追求；審判的決定性地位缺失。
　　第四章研究我國庭審實質化改革的思路與方法。我國一直存在的刑事庭審形式化現(xiàn)象和多年來步履維艱的庭審實質化改革預示著，庭審實質化改革是一項遠未完成，仍需持續(xù)推進的艱巨任務，設計并堅持執(zhí)行合理、務實的改革方案，至少可以保證我國庭審實質化持續(xù)向前發(fā)展。首先應清晰認識我國庭審實質化改革的主要推動力和現(xiàn)實阻力，主要推動力包括理論界的倡導和智力支持、實務界的努力以及官方?jīng)Q策的推動，實務界存在的等待思想、

12、本位主義和畏難情緒成為改革的阻力。其次應當明確庭審實質化改革的整體思路?；谝酝母锏慕?jīng)驗和多方面因素制約的現(xiàn)實，我國只能漸進式地推進庭審實質化。就改革的起點而言，應當確立庭審實質化的基本理念，保證庭審實質化具有正向發(fā)展的觀念指引；應當明確庭審實質化的底線標準，敦促和指引實務運作維系最基本的正當性；應當以庭審實質化的標準設定制度目標，逐步改良和完善制度體系。就改革的具體方向而言，需要將現(xiàn)實不完善的運作情形往理想狀態(tài)推進，具體包括：從案卷

13、筆錄審理到直接言詞審理；從形式化證明到嚴格證明；從控辯失衡到控辯平衡；從庭外裁判到庭上裁判。然后，應當明確庭審實質化改革需要正視的基本的策略性問題和技術性問題，應當正視的策略性問題有：重塑對庭審實質化及其改革的認識框架；官方?jīng)Q策從宣示性向實質性的轉變；正視實務工作者的合理需求。應當正視的技術性問題有：正確認識和處理案卷筆錄對庭審實質化的影響；重視庭審實質化的訴權保障功能。最后應當明確庭審實質化改革的方法。從立法推動到試點改革的邏輯轉換，

14、體現(xiàn)了改革者對于制度變革的謹慎態(tài)度，以試點改革為主，推進庭審實質化改革還需綜合運用頂層設計、文本闡釋、制度立法等具體方法。同時應注意對庭審實質化發(fā)展的實效進行評估，具體分為個體性評估和整體性評估，庭審實質化的發(fā)展情況主要依據(jù)整體性評估來判斷。
　　第五章研究我國庭審實質化改革的主要舉措。遵循庭審實質化改革的基本思路，將庭審實質化改革的主要舉措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完善庭審制度及相關證據(jù)制度，具體包括五方面內容：一是完善庭前會議制度

15、。以有效整理爭點和解決程序爭議為目標，明確庭前會議的程序和實體準備功能，增加由控辯雙方依訴權推動庭前會議召開的啟動方式，明確庭前會議解決的具體事項、程序和效力，并防范庭前會議實體審。二是在確立直接言詞原則的基礎上，明確賦予被告人對質詢問權，以訴權和裁判權相互制衡的方式推動證人出庭作證，并完善證人出庭作證制度和證據(jù)能力規(guī)則，以促進關鍵證人出庭的常態(tài)化和限制案卷筆錄的使用。三是完善庭審證據(jù)調查制度。建立前置的爭點整理程序，完善以交叉詢問為主

16、的人證調查程序，建立誘導性詢問規(guī)則，規(guī)范法官釋明權和庭外調查權的運用。四是建立法定化的庭審筆錄制度，將其作為監(jiān)督、制約庭審過程的材料。規(guī)范庭審筆錄的內容及制作流程，明確庭審筆錄的證據(jù)屬性和證明效力，以及閱覽和使用權限，同時實現(xiàn)庭審筆錄制作的技術化和健全庭審錄音錄像制度。五是改革完善人民陪審員制度，推動公民實質參與刑事審判。完善陪審員制度的具體實施機制，針對部分案件建立多名陪審員參審的大合議庭制度。第二部分是改善庭審實質化的支持性要素，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