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與道德之間的證人權利之保障

1、<p>　　法律與道德之間的證人權利之保障</p><p>　　摘要 證人作證特免權，我國現(xiàn)有的法律制度沒有相關的規(guī)定。從我國法律發(fā)展史來看，古代儒家思想中的“親親相為隱”法律倫理觀可謂證人作證特免權的原始體現(xiàn)。近幾年來，隨著我國法治社會進程的發(fā)展，“人權”保護意識逐步強化與確立。對此，本文從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存在的社會、法理基礎入手，分析特免權在國外一些國家的相關規(guī)定及在我國的發(fā)展過程，從而對現(xiàn)代我國

2、特免權制度的構建基礎、適用范圍提出幾點建議和看法。 </p><p>　　關鍵詞 證人 權利 法律制度 </p><p>　　作者簡介：肖志紅，山東省東營市河口區(qū)人民法院。 </p><p>　　“如果一位父親不小心目睹了兒子犯罪的過程，而檢察官希望他作為控方證人站在法庭上指認自己的孩子，他是否有權拒絕？中國的法律答案是斬釘截鐵的：‘不行’。”豍原因何在？因為我國法

3、律將作證規(guī)定為一種義務，是義務則必須履行?？墒侨绻屵@位父親“大義滅親”，出庭證明自己兒子的罪行，這種行為符合倫理道德嗎？符合我們提倡的人文精神嗎？在以后的生活中他該如何面對他的兒子和家人？我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將永遠無法躲避良心受到的譴責，撫平感情受到的創(chuàng)傷。如何能避免這種傷害的發(fā)生？這位父親能通過法律保護自己和家族親情嗎？答案是：“有”。這就是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 </p><p>　　一、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

4、的內(nèi)涵 </p><p>　　“證人作證特免權，或稱證人特權、證人免證權，是指在法定情形下，特定公民享有的拒絕作證或制止他人作證的權利?！必Q“特免”意味著法律規(guī)定證人通常需要履行作證的義務，但特殊身份的人可以享有免于作證、制止他人作證或拒絕回答某些問題的權利。證人作證特免權存在的理由非常簡單，那就是順從人類最基本的感情利益，維護社會的親情關系，從而防止婚姻關系的破裂和家庭關系的解體，同時也保護個人隱私。 <

5、/p><p>　　了解證人作證特免權必須了解其與證人豁免制度的區(qū)別。證人豁免制度是指在某些重大犯罪案件中，司法機關為保證涉案證人能夠自愿提供重要證據(jù)，而承諾的不得在其作證后追究刑事責任或者不得以其提供的證據(jù)作為追究證人刑事責任的依據(jù)。證人豁免是和證人不自證其罪特免權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而證人作證特免權從本質(zhì)上講是證人的一種權利，證人可以主張也可以放棄，不存在與第三方的關系。 </p><p>　

6、　二、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存在的基礎 </p><p>　　首先，我們認為刑罰的真正目不僅僅是為了懲罰和挽救罪犯，最大程度的降低犯罪行為對社會造成的危害，它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那就是保護和維護人權?，F(xiàn)實生活中，大部分的罪犯在服刑期滿后仍將回歸社會，如果法律強迫他們的親人走上法庭作證，指控他們有罪并陳述他們的罪行的話，會對人類心靈深處造成長久的、深刻的創(chuàng)傷和隱痛，這對人與人之間最原始、最樸素的情感的沖擊是巨大的，它甚

7、至可以引發(fā)更多更激烈的矛盾和沖突，這顯然是和刑罰的最終目的相違背的。 </p><p>　　其次，從某種意義上說，制度的形成不是立法者設計的產(chǎn)物，而是社會成員長期博弈的均衡。社會中每個人都是自主和獨立的，個體追求自己的利益和欲望的滿足，這種利己行為不可避免的會遭遇到來自社會和其他成員的干涉，于是便產(chǎn)生了與他人與社會的沖突。因此，為了從根本上維護社會的長遠發(fā)展，國家建立法律制度規(guī)定公民基本義務。具體來說，在證人作證

8、義務的規(guī)定上，證人作證的義務是對國家而非對當事人的義務，因此當國家利益、社會的長期穩(wěn)定與當事人個人利益發(fā)生沖突時，國家是強大的，處于強勢地位，證人是渺小的，其利益與國家利益相比更容易喪失，所以我們理應給證人一種選擇的權利，讓他自主決定如何去維護國家的利益、社會的穩(wěn)定。就此美國證據(jù)法專家華爾茲教授作了一個經(jīng)典性的解釋，它認為這種作證特免權存在的一個基本理由是：“社會期望通過保守秘密來促進某種關系。社會極度重視某些關系，寧愿為捍衛(wèi)保守秘密的

9、性質(zhì)，甚至不惜失去與案件結局關系重大的情報?！必R從經(jīng)濟學的角度來說，證人作證特免權的規(guī)定體現(xiàn)了“法律是有代價的實踐”的理念。 </p><p>　　再次，在糾問制訴訟中，證人被法官當作查明案件事實的工具，權利毫無保障，因此證人與國家不可避免的呈現(xiàn)緊張關系。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發(fā)展、公民法律意識的增強，證人在法律上不再被視為發(fā)現(xiàn)實體真實的工具和手段，而是自主的主體。證人作為公民應該享有社會普通公民所享有的權利；證人在訴

10、訟過程中作為法律主體，其在履行作證義務的同時，理應有對等的權利作為回報。 </p><p>　　三、我國證人特免權制度之現(xiàn)狀 </p><p>　　民國時期制定的《六法全書》，是比較完善與符合中國實際國情的，其中比較完善的規(guī)定了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但令人痛心的是，由于政治的需要和觀念、認識等方面的原因，建國初期在“摧毀舊的國家機器，廢除舊的法律制度”的號召下，把民國時期的法律全部否定，完全

11、地拋棄了數(shù)代人苦心經(jīng)營積累的立法資源，法律精華被視為舊社會的垃圾而摒棄，也切斷了綿延至今的傳統(tǒng)法律文化。 </p><p>　　1952年在全國范圍內(nèi)開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司法改革”運動。在這次運動中，舊法思想再一次受到清理和批判，很多有著豐富法學基礎和實踐的司法人員從原來的崗位上被迫撤離下來，被有著“高度革命熱情”的工農(nóng)群眾取而代之，導致司法人員的業(yè)務素質(zhì)整體下降，一些舊法中正確的觀點，諸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12、、“司法獨立”等等都受到批判，特免權制度的命運可想而知?！坝H親相為隱”作為孔子法律學說中宗法性最濃的封建糟粕，得到徹底的批判與摒棄，其理所當然的消失了，因而我國大陸法律體系中至今沒有證人作證特免權的規(guī)定。 </p><p>　　我國沒有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的規(guī)定，當然也沒有“不自證其罪”的規(guī)定，這也是偵察機關刑訊逼供與指供誘供造成諸多冤案的原因之一。近幾年來，“杜培武”、“聶樹斌”、“佘祥林”等一系列冤案的接連出水

13、，不是一種偶然現(xiàn)象，為我們一再敲響警鐘。以佘祥林案為例。佘祥林被刑警隊扣押期間，被實施了刑訊逼供和指供、誘供。1998年6月，佘祥林被終審判處有期徒刑15年。2005年3月28日，其妻突然歸來，后佘祥林經(jīng)重審后被無罪釋放?？梢栽O想，如果我國確立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佘祥林就可以援引“不自證其罪”原則，拒絕“承認”自己的“罪行”。 　　四、我國建立證人特免權制度的展望 </p><p>　　當前，我國經(jīng)濟高速發(fā)展，

14、社會正處于轉(zhuǎn)型期，很多價值觀念在向著更理性、更人性的方面轉(zhuǎn)變，司法的根本職能也從上世紀末偏重打擊犯罪向現(xiàn)在的保障人權轉(zhuǎn)變。在這種社會背景下，刑事訴訟證據(jù)立法確立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可謂大勢所趨。 </p><p>　?。ㄒ唬┳C人作證特免權建構的社會基礎 </p><p>　　首先，我國社會開始重新注重信賴感和社會關系。我國的傳統(tǒng)社會是一個非常注重“關系”的社會。但是隨著社會的發(fā)展，特別是人們

15、經(jīng)濟意識的增強和社會誠信的缺失，傳統(tǒng)的理念在建國斷層后未得到良好的延續(xù)，社會固有的關系和習慣頻繁受到強烈的沖擊。近年來，我國政府開始大力提倡誠信社會建設，大力呼吁人和人之間信賴關系的建立，從而維護社會的健康長足發(fā)展，而這恰恰是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的一個主要功能。其次，隨著我國司法改革的深入，訴訟中控辯雙方呈現(xiàn)公平對抗性。在一個平等的訴訟關系中，訴權利必然是平等的，一方享有傳喚證人作證的權利，另一方就有對證人作證的抗辯權，以作證內(nèi)容受特免權

16、保護而主張證人不能作證。再次，訴訟的文明化和民主化成為發(fā)展趨勢，新的訴訟法應當更加體現(xiàn)人性關懷，尊重自然權利和人類的情感。我國古代的“親親相為隱”強調(diào)的是維護家族利益，其中體現(xiàn)的等級觀念、義務觀念以及宗法傳統(tǒng)觀念，的確是與現(xiàn)代法治觀念不相容，但是它所體現(xiàn)的維護家庭穩(wěn)定以及人文關懷精神，我們還是應該繼承與借鑒。 </p><p>　　（二）證人作證特免權的適用事項范圍 </p><p>　　

17、“證人作證特免權并非適用于任何事項，受特免權保護的事項應具備一定的條件且確有免于披露的必要。威格摩爾曾列出關于享有證言特免權人的四項要件如下：（1）相對人對于業(yè)務人告知相關事項，系基于某中信賴關系，且不愿泄露身份。（2）信賴關系是維持雙方關系之重要因素。（3）雙方信賴關系之保障，依社會一般通念須審慎加以維持者。（4）權衡‘保障相對人與業(yè)務人之信賴關系’與‘國家訴追犯罪之利益’二者，其輕重之取舍?！必S結合我國具體情況，筆者認為證人作證特免

18、權的范圍應局限于：（1）涉及職業(yè)秘密的事項，比如心理醫(yī)生與其病人之間秘密交流事項，委托人與其代理律師之間的秘密交流事項；（2）有可能導致自證其罪的事項；（3）國家及公務秘密事項；（4）不利于近親屬利益的事項。以上事項具體如何在法律中規(guī)定，還需要結合我國的社會現(xiàn)狀和文化傳統(tǒng)。 </p><p>　?。ㄈ┳C人作證特免權的制度保障 </p><p>　　隨著經(jīng)濟的發(fā)展和社會的進步，我國在觀念和

19、制度上正逐步和國際接軌，國家在決策上更傾向于以人為本，保護人權，并且把“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作為重要任務提到了全國人民面前。提出“構建和諧社會”是因為當前社會上還存在諸多不和諧因素，制約著經(jīng)濟和社會的良性發(fā)展，而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的確立無疑會對和諧社會的構建起到推動作用。我國要構建和諧社會，要以構建法治社會為根本，而加強法治建設，須更著眼于制度的建構和制度的創(chuàng)新。一定的法治觀念必須最終落實到具體的制度上。從現(xiàn)今我國的法律現(xiàn)狀看，對證人

20、作證特免權制度的討論僅限于學者中間，司法實務中，公檢法及律師等法律工作者，對該制度的認識還基本處于空白階段，在履行職務時對證人不出庭作證的情況還不理解，甚至感到相當?shù)臒o奈于憤怒，對該制度設立對社會的隱性影響根本認識不到。觀念沒有成型而建構相關制度顯然是很困難的。另外，我國刑事法律確立了證人出庭作證為原則，不出庭作證為例外的證人制度，但法律和司法解釋又為證人不出庭作證大開方便之門，在此矛盾下，證人作證特免權制度的有無就無足輕重了，因而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