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法和人為正義_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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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簡介

1、<p><b>  自然法和人為正義</b></p><p><b> ?。圩髡吆喗椋?</b></p><p>  張國清,男,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浙江大學求是特聘學者,博士生導師,哲學博士,主要從事政治哲學和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 </p><p>  2014年2月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

2、;/p><p>  2013年8月24日,北京大學經濟學教授張維迎在安徽合肥召開的“中國企業(yè)家夏季論壇”上發(fā)表了題為《天理與王法》的主題演講,其內容以《理與法》為題刊登于2013年8月26日的《經濟觀察報》(第634期第41版,下面未注明的引文均出自該報)。演講者把霍布斯、休謨、亞當&#8226;斯密、哈耶克等人全都納入自然法傳統(tǒng)之中,強調休謨《人性論》提出的三條自然法則的重要性,認為良知比法律更重要。張維迎

3、教授說:“對法官來說,良知比法律更重要,沒有良知的法官比不懂法律的法官更可怕。這是因為,一個法官只要有良知,即使不懂法律條文,他也不會做出違反正義的判決;相反,即使他懂法律,把法律條文背得滾瓜爛熟,如果他沒有良知,正義就會蕩然無存!”他表示:“最重要的是,政府制定的律法必須符合良知,符合天理!……法治不等于律法之治。法治首先是‘理治’(天理之治)。法律不符合天理,司法不講良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法治。無法無天不是一個好社會,有法無天也還不

4、是一個好社會!”張維迎還特別提到:“霍布斯在《利維坦》一書中曾歸納出十九條自然法則,然后說:由于人們之中大部分都忙于養(yǎng)家糊口,其余的人則因過于疏忽而無法理解以上關于自然</p><p>  與張維迎的主張相反,筆者認為,現(xiàn)代社會是一個人造物。無論是在普通民眾口中,還是在法官心里,天理都是一種主觀的東西。良知是內化了的社會習慣,是一種因人而異的德性,是一種“主觀的法”。人們可以用它從道德或道義上來評判事物,但法官不

5、能用它進行司法審判。當筆者在十多年前提出“德性就是主觀的法”這一命題時,表示“在一個法治正在全面推行的多元社會里,德治應當緩行”(張國清《譯者序:德性就是主觀的法》,見[美]羅爾斯《道德哲學史講義》,張國清譯,上海三聯(lián)書店2003年版,第24頁)。筆者想要強調的是,在司法實踐中,法律工作者應全面理解法治,審慎處理法治和德治的關系。自然法屬于良知或“主觀的法”范疇,雖然人們會在自然法領域達成共識,但自然法不是人為法,不是實證法,不是真正意

6、義上的法律。在現(xiàn)代社會的法律體系已經充分完善的情況下,用良知、自然法、社會習慣來處理社會爭端,調節(jié)各種社會關系,其正當性和有效性是值得質疑的。? </p><p>  的確,自然法在西方政治和法律思想史上有一個悠久歷史,但張維迎提出的“良知高于法律”、“法治首先是‘理治’(天理之治)”卻是一些大膽的說法。其實,休謨在《人性論》里最為強調的不是“天理”或“自然法”,而是“人為的正義”或“人為法”。休謨明確區(qū)分了自然

7、德性和人為德性,慈祥、慷慨、寬厚、清晰、對生命的愛戀、對兒女的憐惜屬于自然德性,正義和忠實是人為德性(D.Hume,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8, p.417, 578)。自然法有其局限性,人的同情共感有其局限性,人的惻隱之心也有其局限性。而正義是對自然法的超越,正義在人為法中得到了更加具體的體現(xiàn)。羅爾斯是這樣解讀休謨正義理論的:“正

8、義產生于人類的契約,那些契約意在補救由于我們的‘自私和有限的慷慨’所帶來的不便?!?[美]羅爾斯《道德哲學史講義》,同上,第79頁)也許在小型社會里,自然法有其適用性,但在大型社會里,人不是按自然法行事的,而是按照人為法行事的。下面是羅爾斯對休謨的評論:“我認為,休謨是看到如下情況的第一個人:在一個小型社會里,</p><p>  當然,張維迎等中國經濟學家關注自然法的精神,關注社會契約論,為我們討論中國法治和司

9、法實踐提供了真實的社會背景。筆者認為,現(xiàn)代法律是人為的,正義是人為的,是與人的自私本性相對的。休謨正義理論的主要貢獻便在于認識到人的這種自私性和有限的慷慨是必須要克服的,克服的途徑就是建立人為的正義的法律制度和其他基本社會制度。因此,張維迎從根本上誤解了休謨的自然法理論,也誤解了休謨的契約理論或正義理論。? </p><p>  筆者認為,張維迎的演講還有一處明顯問題:他以美國陪審團制度作為體現(xiàn)天理和良知的范例。

10、他表示:“約翰&#8226;馬歇爾被公認為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法官之一,但他在出任首席大法官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法律背景。這也是西方‘陪審團’制度的價值所在。陪審員都是沒有受過法律專業(yè)訓練的普通公民,他們的判決是基于良知而不是法律?!钡牵瑥埦S迎的演講不應當只到此為止。陪審團畢竟只是陪審團,其成員的確是來自社區(qū)的普通民眾,他們可以對法律一無所知,他們只是憑著自己的良知或天理,對受到起訴的具體案件中的當事人是否有罪進行投票表決,但他

11、們的表決不是司法審判的全部。另外,馬歇爾不懂法律只是一個例外,例外畢竟不是慣例。馬歇爾可以不懂法律,但他的法官團隊不可以如此。馬歇爾不是一個人在審理案件,如果沒有他背后的法官職業(yè)團隊,不懂法律的馬歇爾將寸步難行。因此,對法律無知的大法官并不值得驕傲。退一步講,即使把那個制度應用到中國司法實踐中來,由中國普通民眾來判斷張維迎為之鳴冤叫屈的中國企業(yè)家曾成杰這個案件,筆者相信,在充分了解這個案件的性質和原委之后,說“他是無辜的”陪審團成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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