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構和邊界：語言表達式的認知基礎.pdf

1、本研究假設：語言的結構和邊界是一個對立的統(tǒng)一體。沒有結構就沒有邊界，反之亦然。對句式結構的結構和邊界的認識，是語言表達式的認知基礎。語言表達式的良構性和可接受性在于結構-邊界統(tǒng)一體的完整性。結構邊界會有變動。當一結構的邊界由于變動而受到損傷，會出現(xiàn)兩種結果：不合理或無條件損傷導致結構完全損毀而不能正常執(zhí)行其功能；合理或有條件損傷導致結構通過自適應自組織能力達成新的完整性而使表達式獲得新的語義表達功能，導致語言創(chuàng)新。 這一假設本文

2、稱為結構-邊界原則。語言結構-邊界原則是客觀外界事物規(guī)律通過人類認知投射到語言組織的結果。 本研究的目的是運用這一原則解釋語言表達式組織過程中的運作機制，并通過解釋過程力圖探尋1)該原則是支撐語言表達式產出的基礎；2)該原則不是任意現(xiàn)象而是運作于語言結構動態(tài)組織過程的一種認知模式；3)完型趨向律是這一認知模式的心理基礎；4)語言結構的自適應性是系統(tǒng)運作支配下的結構-邊界原則的產物，是語言結構組織和創(chuàng)新的動因。 第一章簡述

3、科學理論和語言經驗對本文假說的支持。本研究的假設基于這些理論和經驗。 系統(tǒng)論認為系統(tǒng)的宏觀表像是一個整體結構，結構的主要特征性是完整性、相互作用性、結構層級性、動態(tài)平衡性和秩序性。(Ashby,1956)一系統(tǒng)與其環(huán)境交換能量和信息，因而必須具有對環(huán)境的可適應性從而保持其原有特征。一個結構是一個轉換系統(tǒng)，其轉換不能越過系統(tǒng)的邊界。(Piaget，1970) 哲學理論認為，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邊界以將其與其它事物區(qū)分開來。(

4、Varzi，2004)一個整體的邊界是人為的，并非自主的、獨立于心智的客觀世界的實在之物，這一整體本身可視為一個概念構塊。(Heller，1990)邊界不能離開其限界的實體孤立地存在。(Brentano，1976；Chisholm，1984) 完型心理學認為，被感知的事物是一種有待以某種方式進行組織的結構，生物體正是對這一結構組織而非對感知的單個成分做出反應。(Koffka，1935)一個整體的某個部分出現(xiàn)的情況是由其整體的內部

5、結構規(guī)律決定的。(Wertheimer，1997)我們可以通過智力作用區(qū)分不重疊的領域的兩個部分：其邊界及其外接。(Smith，1994) 語言經驗表明，很多情況下語言表達式的整體結構允許不同的線性組織形式而不影響其良構性和可接受性，但在另一些情況下結構成分的不同線性排列會引起整個結構的崩潰，使表達式不可接受或難以接受。 本文以格式塔理論中的完型趨向律(theLawofPragnanz)為研究的理論框架。完型趨向律的基本

6、內容是，一切感知經驗趨向于最接近“完型”。(Boeree，2002)完型趨向律由若干原則構成。由于本研究是基于認知語言學的句法認知研究，因而采用認知語言學的相關理論作為主理論框架的補充。結構-邊界原則由若干具體原則(或稱次則)體現(xiàn)，本研究在結構-邊界原則和具體原則(次則)構成的工作框架中進行。這些次則由結構構建次則和結構變化次則兩個部分構成。構建次則包括：約束顯界結構構建的S-V-O次則、約束隱界結構構建的有界化次則和既約束顯界結構又約

7、束隱界結構構建的對應次則；變化次則包括：內部移動次則、內部默認次則、論元歸并次則和相鄰吸納次則。 本研究的研究方法為溯因法(abductiveapproach)，即從語言結果出發(fā)追溯其可能的原因，提出某一解釋性原則的假設，然后根據原則推斷個案的定性。 第四章對結構-邊界進行了理論和形式描寫，區(qū)分兩種結構邊界：隱界和顯界。前者存在于概念結構，尤其是為詞所象征的事物、過程、狀態(tài)等概念結構和表達式所象征的事件概念結構；后者存在

8、于句法結構，即句法層面可以觀察到的結構邊界。隱性邊界和顯性邊界是一個連續(xù)統(tǒng)。理論描寫體現(xiàn)為兩個次則：對應次則和S-V-O次則。前者設定，語言結構在長度、關系、空間距離、時間秩序，以及結構邊界的建立等方面必須與其象征的概念結構對應，既用以描述隱界也可以描述顯界。如，我明天開始寫論文是良構的，而*我開始明天寫論文因秩序或結構-邊界的建立不對應被識解為非良構的；Shegotmarriedandpregnant和Shegotpregnantan

9、dmarried對應的是不同的概念結構；Hereadbooks之所以有問題是因為事件圖式所要求的結構-邊界未適當地確立，因而與概念結構不對應。后者設定，SVO語言中所有句法結構無論其多么復雜或簡單皆由S-V-O型式或其變體構成，用以描述顯界。如，OneshouldavoidtakingatrpabroadinAugustwherepossible可分析為[SVO=[PROVingO]2+[PROVO(=C)]3]1]?；诶碚撁鑼懙膱D式

10、樹結構圖(圖4.7)是對結構-邊界的概括描寫，使得本研究的分析和解釋程序更為有效和便捷。 認知語言學理論對“界”的實質的考察是本研究考察隱界的參照。認知語法認為對語法范疇如名詞可以從語義加以解釋，比如圖式[THING]的特征是在某一認知域中占據一個區(qū)域，這個區(qū)域可以用“界”確定，即一個(名)詞在其語義極可以用有界或無界來定義。這一理論很快引起語言學家的興趣，因為它揭示了人類認知的本質特征：人類認知事物傾向于構建對象事物的完型因而

11、必須建立結構-邊界。但如第五章所示，對于界應該在何處體現(xiàn)，語言學家們眾說紛紜。本文考察發(fā)現(xiàn)，這一分歧源于對語言結構邊界實質的不同認識?！斑吔缡且环N識解現(xiàn)象”(Evans，2004)而非客觀自在。界或結構-邊界只有在實際語言表達層面才能得以正確認識，在這個層面上有界和無界的對立是相對的，有界是絕對的，因為語言使用者的完型傾向要求確立邊界?；诖?，本文提出有界化次則假設：語言表達中語言結構必須恰當有界化，無界表達式會導致結構崩潰。該次則有效

12、地揭示了表達式中不同類型的語言結構包括貌似佳構的結構何以不可接受。語言使用者會使用各種手段為作為表達式的語言結構確立邊界。語言學家們關于界的分歧在有界化次則下得以統(tǒng)一解決。 顯界在句法結構層次的運作在第六至第八章進行考察。第六章在考察探詢問句WH成分位移的限制和V+非限定小句構式中S-V-O變體的邏輯主語默認限制的基礎上構建內部移動次則和內部默認次則。內部移動次則設定：結構邊界的移動和變更只能發(fā)生在緊鄰的上一層級結構邊界之內。內

13、部默認次則設定：S-V-O變體(邊緣S-V-O結構)的缺省成分必須存在于緊鄰的上一層級結構(核心S-V-O結構)邊界以內。如果違背這些次則會引起識解者完型建構困難而導致結構的非良構識解，使表達式不可接受。兩次則成功簡潔地解釋了WH移動過程以及其中的種種限制，揭示了V+非限定小句構式中成分缺省現(xiàn)象的認知實質及限制規(guī)則。結構入侵現(xiàn)象也在兩次則框架內得到合理的解釋。這些研究表明，語言結構邊界調整過程中的內部運作規(guī)律是人類認知中完型趨向律作用的

14、必然結果。 第七章選取簡單S-V-O結構(相對于上一章考察的復雜S-V-O結構)——論元結構中的論元位移現(xiàn)象，在論元歸并次則的框架中考察。該次則設定：當某一句法論元結構象征的認知模型與人類經驗密切相關，為表達經濟，一論元可以與他論元易位或重疊，或與謂詞融合。該過程必須遵守內部移動次則。作格結構、中動結構、及物()不及物動詞轉化過程以及其它一些語言現(xiàn)象在這一次則下得以可信的解釋。 漢語動補結構的形成較突出地反映結構邊界原則

15、在句法組織過程中的作用。第八章在相鄰吸納次則框架內審視結構邊界原則在動補結構建立過程中的運作。相鄰吸納次則設定：當相鄰結構語義上相關、形式上緊鄰，為表達經濟會相互吸引以至最后合并。早期古代漢語中動詞和補語成分是有賓語分開的，即句法形式呈“核心S-V-O+邊緣S-V-O(變體)”式，如，射共王中目。后在雙音化潮流中受完型趨向律中相似原則(principleofsimilarity)和包容原則(principleofclosure)的推動，

16、動作動詞和結果動詞(成分)出現(xiàn)于緊鄰句法環(huán)境，如，射中共王目。然后由于完型認知的相鄰原則(principleofproximity)的作用，核心S-V-O動詞將邊緣S-V-O動詞或補語成分吸納，詞匯化為一個動詞射中。相鄰吸納現(xiàn)象進一步說明，結構-邊界不是自在于語言結構表面的靜態(tài)現(xiàn)象，而是一種受完型律支配的認知方式，支配著句法結構的動態(tài)組織。相鄰吸納如圖8.7所示也要遵守內部移動次則。 第九章探討結構-邊界原則同語言結構的自適應性

17、和語言創(chuàng)新間的關系。根據一系統(tǒng)必須具有對其所處環(huán)境的自適應能力以保持其原有特性(Ashby，1956)的原理，某一語言結構的結構邊界位移或變動，給結構系統(tǒng)創(chuàng)造一新的環(huán)境，該系統(tǒng)必須能夠適應這一環(huán)境，這是一個相互作用的過程，從系統(tǒng)來說，是結構自適應過程。結構這一自適應過程一經完成，就會有一個新的表達形式產生。該過程顯示，語言結構的自適應性是語言創(chuàng)新的動因，語言系統(tǒng)的結構-邊界原則是語言結構自適應性的動因；而人類認知的完型趨向律又是結構-邊

18、界原則識解的動因。顯性邊界和隱性邊界的位移或變化都會引起創(chuàng)新語言表達式的產生。語言表達式創(chuàng)新過程進一步顯示出結構-邊界原則是一種認知模式。 本文通過精心探索發(fā)現(xiàn)(第十章)：1)結構-邊界運作支配語言結構的組織；2)結構-邊界原則是認知模式，決定語言結構的動態(tài)性；3)結構-邊界原則導致語言結構的自適應性，從而引起語言創(chuàng)新；4)結構-邊界原則受完型趨向律制約，因而決定語言表達式的可接受性；5)結構-邊界原則可以解釋句法層面的多種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