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進行法學研究——川大講座記錄

1、如何進行法學研究如何進行法學研究——川大講座記錄川大講座記錄鄧正來主題發(fā)言：今天能來川大講學，我感到非常榮幸。今天要講的主題是“如何進行法學研究”，這是個老話題，但是卻是一個很有意思也很重要的問題，值得大講特講。我是2003年3月正式進入“體制”內(nèi)的，在此之前我沒有從事任何教學工作，而是在頤和園后面的住處參加了“六郎莊讀書小組”，很是讀了一些書，也結(jié)識了很多現(xiàn)在都因自己的思想而很出名的學者。進入“體制”的標志是我進入了吉林大學法學院，不

2、過在這之后我仍然享有兩項特權(quán)：自由決定上什么課，自由決定怎么上課。所以，我的發(fā)言就從在吉林大學開設的兩門課開始。第一門課叫做“原典精讀課”，主要講授經(jīng)典的法學著作（原文）。在上課前我會復印相關的原著文件供學生索取，對此有興趣的學生都可以來拿（不限導師，也不限專業(yè)）。但是拿了免費資料的學生必須在上課時翻譯這些資料，翻譯是在課堂上進行的，允許學生自己帶字典和詞典等工具書，但是不可以找到譯著來抄，也不能交頭接耳。在學生們翻譯完成之后，我會逐句

3、進行講解（首先由一個學生就某句話的翻譯發(fā)言，然后更多的學生進行補充，最后由我來講解）。我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嚴格要求學生，認真學習原著，同時提高自己的外語水平。我每次去吉林大學講課時會連續(xù)講七天，每天都有這門課，中間沒有休息的。讀書的人把讀書視為休息，所以我的課不會因為節(jié)假日而推遲。目前我國法學教育最不好的品格是“大而化之”，寫的文章通篇都是大詞大話，不講道理，而且存在著相當程度的對外國法學原著及對作者思想言語的誤讀。開設這門課的目的

4、就在于從根基上改變這種不好的現(xiàn)象。說到誤讀，我可以用哈耶克來做例子。在我國的語境下，哈耶克是反對社會主義和計劃經(jīng)濟的。實際上，哈氏在表述這些觀點時是做了特殊限制的。他在著作中就曾提到“在實現(xiàn)人類終極目標這個意義上，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是一樣的”。那么為什么他是在何種特殊情況下反對社會主義和計劃經(jīng)濟呢？他在著作中是這樣說的：如果一個制度一個主義在宣傳時說得多美好，做得卻是那么糟糕；設定的目標多么崇高，而所做的卻與此背道而馳，這種“承諾卻不實

5、現(xiàn)”才是我所反對的。以上是根據(jù)哈耶克的著作原文得出的結(jié)論，我們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我國學術(shù)界所認為的那個徹頭徹尾反對社會主義鼓吹自由主義的哈耶克。大師之所以成為大師，在于他們知道對自己的主張和所說的話進行限制，而我國學術(shù)界中的很多人恰恰無視這樣的限制，進而導致了極大的誤讀。（板書講解：以一些英文字詞及其翻譯為例，意在說明閱讀原著時應當逐字逐句地進行認真分析，并批判學術(shù)界某些人對形相似意相遠的字詞作同一理解這一不負責任的做法）在上這門課時，我

6、很直接地告訴我的學生，不要輕信市面上的譯本，現(xiàn)在翻譯者的水平良莠不齊，外國經(jīng)典著作的譯文里存在很多紕漏。同時，我也提醒我的學生在讀原著時要非常認真，逐字逐句地理解，逐字逐句地翻譯，這樣才可能更加準確地理解原著的真實意思。說到這里，我覺得有必要對我國法學研究進行反思。我就準備“犧牲”自己的一位博士，而且我們也已經(jīng)談得差不多了。我讓他去研究當前我國的一百位知名法學家，通過收集和閱讀他們的作品，統(tǒng)計一下他們看了哪些書，當中又有多少人是看的原著

7、而不是譯本。這是非常重要的反思中國法學研究現(xiàn)狀的措施，我也想借此提醒一下從事法學研究的諸君，包括在座的以后想從事法學研究的諸君，不管自己在怎么做學問，學問做得怎樣，都會有人盯著呢。讀書人讀的書越多，人就變得越謹小慎微——自己在發(fā)表言論前常常會顧慮：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人講過了？前人是不是比我講得好呢？我是不是準備充分了呢？對于這個問題我是否已經(jīng)了解到先哲們是怎么看待了呢？等等等等的很多問題都會讓讀書人心存畏懼，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去胡言亂語，想

8、說就說。大家評價。第一年是每兩個月一篇，第二年是每一個半月一篇，第三年就是每個月一篇。如果要繼續(xù)讀我的博士，那就是每周一篇。如此訓練直到博士開題時，他可以就羅爾斯論述的某一個問題展開充分的論述，其深度足以讓答辯組的博導們汗顏，根本不敢提出問題。還有一個作業(yè)是“雙周一書”，閱讀譯著并寫出讀書報告。我的學生都有明確的研究對象，他們會在討論中交流研究心得。我時常告訴自己的學生不要總是埋怨現(xiàn)在的體制有什么什么問題。不管現(xiàn)在的法學教育體制和評價體

9、制存在多大的問題，他們只要照目前的方法認真學習，一樣可以成為很優(yōu)秀的學生。我的學生都很有學習的積極性，每天不到晚上12點是不會睡覺的，全都在看書。我在對待學生時一直堅持三個原則：不準送禮，除了電子郵件發(fā)的電子賀卡；學生可以不按時交作業(yè)，但是所有被耽擱的時間都要被記錄下來，并據(jù)此推遲畢業(yè)論文的答辯時間；每個學生必須鍛煉身體，我的夫人每月資助學生們300塊錢，用以購買運動器械，我也時常組織我的學生一起去打籃球、打羽毛球、跑步等等。我的學生中